第(1/3)页 大长公主马车 马车里,药香和血腥气混在一起。 棠宁裹着毯子,紧紧攥着那枚镜碎片。边缘锋利,不经意划破了指尖,一滴血珠渗上镜面,转瞬便被那片深黑吞尽。 黑暗里那双猩红的眼,在血珠落下的一瞬,眨了一下。 “它还在。”棠宁声音沙哑,“门,并没有彻底关上,对吗?” “门是关上了。”大长公主低头给棠宁包扎伤口,“可门后的邪物,在闭合前,分出了一缕视线,寄在了这面镜子里。” 她望向那枚碎片:“镜殿的镜子,本就是用来连通虚无的媒介。皇后借它们开了门,如今门虽封死,这缕视线,却成了它窥探世间的窗子。” “能毁了它吗?” “不能。”大长公主轻轻摇头,“这缕视线,已与镜子绑在了一起。毁了这一枚,它便会在下一面镜子里重生。除非这世间,再无镜子。” 棠宁闭上了眼。 太累了。 从重生归来,她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,每一次以为尘埃落定,转头就见深渊之后,仍是无尽深渊。 “朱净。”她轻声呢喃,“他当真,魂飞魄散了吗?” 大长公主沉默了许久。 “葬龙阵启时,阳眼燃的本就是他的灵犀本源。”老公主开口,“魂飞魄散,是最可能的结局。只是……” “只是什么?” “灵犀玉是天道奇物,守玉族传承千年,总有些,超出常理的手段。”大长公主从怀中取出一卷丝绢,“这是我族密传的魂契书。上面记载,若灵犀双宿主持有彼此“锁魂点”,一方陨灭时,魂魄不会即刻消散,而是会依循魂契,飘向另一方所在。” 她看向棠宁心口那三个白痕:“你引爆了锁魂点,魂契已断。他的魂魄若还在,也成了无根之萍,不知飘往何处了。” 棠宁握紧碎片,指甲刺进掌心。 “那便找。”她抬起头,眼中重新燃起固执的光,“天上地下,碧落黄泉,我都要寻他回来。” 大长公主看着她,笑容苍凉:“你可知,为何灵犀玉会选你们吗?” “您说过,我是不断念之人。” “对。”老公主望向车窗外流动的山影,“执念不散,便可成锁,能锁住本该消散的魂魄,也能从虚无之中,将残魂一点点捞回。只是这一路,代价极大。” “是何代价?” “你自己。”大长公主转回头,目光锐利,“你要以记忆,情感,与这世间所有牵绊为薪柴,在时间长河里打捞他的残魂。每寻回一片,你便会忘记一些事,或许是昨日吃过的点心,或许是母亲的模样,也可能,是你自己。” 她顿了顿:“到最后,即便你将他寻回来了,你也可能只剩一副空壳,一具只记得要找回他的行尸走肉。值得吗?” 棠宁没有半分迟疑:“值得。”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,车厢里陷入沉默。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:“回京后,先办三件事。” “请公主吩咐。” “皇后暴毙,中宫之位不可久虚。陛下必会从世家贵女之中另立新后,朝堂重新划分势力。棠家必须站稳脚跟,你父亲,该回来了。” 棠宁一怔:“父亲?” “你父亲棠渊,没去北疆。”大长公主淡淡道,“他早被皇帝密召回京,在西山大营整顿新军。这是皇帝和谢擎苍布的后手,若皇陵之事失控,新军便会接管京城。” 棠宁呼吸微滞。 第(1/3)页